连线海地:留下一支不走的医疗队
中国医疗救护队在海地太子港灾区的医疗救治活动,受到了当地群众的广泛赞誉,同时也得到海地政府卫生部的高度评价。
海地时间2月7日,中国医疗救护队为海地政府专门培训1名医生和2名护士,教给她们救护队拟捐赠设备仪器的使用,并给予相关医疗护理知识培训,以期留下一支不走的“中国”医疗队。
今天也是中国医疗救护队出诊的最后一天,3名当地的年轻女医护人员来到救治点。她们被安排到门诊,和中国医生们一起,为当地灾民服务。中国医生询问完病史后,通过翻译,把患者的病情,疾病的特点,以及治疗方法,详细地给当地医生作了介绍,遇到特殊的病人,中国医生还向其演示体检方法。在外科处置室,中国医生和护士向她们介绍了消毒液的配制方法、处置室的布局和一些外科操作基本常规。
恰逢一名头部外伤,伤口长达5cm的患者来换药,中国医生为海地医护人员演示了换药的全过程,并交代了其中的注意事项。王与荣队长还亲自演示了“蝶形胶布”的制作方法,并讲解粘贴和撕下的细节,并且让她们自己尝试制作。之后的几例外伤病人,则由她们自己动手,在中国医生们的精心指导下。通过对近20例患者外伤处置讲解和演示,她们基本掌握了外科操作基本常规。
中国医疗救护队回撤之前,拟向海地政府捐赠一批医疗仪器和设备。为此,中国医护人员还为当地的医生护士演示了所捐赠的仪器和设备的连接、使用方法以及维护过程中的注意事项,让她们自己进行了简单的操作,3位年轻的姑娘也非常聪慧,很快地掌握了使用中的要点和基本操作方法。
“我们感到非常欣慰,因为这样能使得我们的援助设备物尽其用,更好地为海地人民服务。”王与荣队长高兴地说。
培训结束时,海地卫生部官员非常感慨地说:“中国医疗队医术精湛,为我国灾民提供了很好的医疗帮助,海地人民不会忘记你们。虽然你们即将返回祖国,但你们的慷慨捐赠和精心培训,为海地人民留下了一只带不走的‘中国’医疗队。”
语言阻隔不了中国医生的爱
“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会讲英语吗?”
这是中国医疗救护队员与海地民众接触过程中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别看海地国家不大,可使用的语言却不少。统计数字显示,海地有90%的民众讲克里奥尔语,这是一种由非洲土著语言和法语混合而成的语言。而受过教育的海地人,又大多会讲一些法语、英语或西班牙语。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状况,和海地曲折的历史密不可分——
海地最初是印第安人部落阿拉瓦克人的居住地,1502年沦为西班牙殖民地。由于对欧洲殖民者带来的天花全无免疫力,阿拉瓦克人在岛上彻底绝迹了,西班牙殖民者遂从非洲贩运大量黑奴补充当地的劳动力。1697年,根据勒斯维克条约,海地被割让给法国,官方语言从西班牙语转换成法语。1804年海地成立世界上第一个黑人共和国,111年后,美国入侵海地,相继扶植多个傀儡统治者,英语的影响力大增。
这段艰辛的岁月,使得海地从语言学范畴上成为加勒比地区的“另类”——周边国家甚至同在一个岛上的多米尼加共和国,基本上都讲西班牙语,就海地孤零零的一个讲法语,而其民间语言克里奥尔语则成为一种“孤岛语言”。于是,翻译就成为中国医疗防疫救护队开展工作必不可少的角色。
每天,都有不少海地人来到中国医疗防疫救护队开设的医疗救治站看病。医生出诊可以轮换,翻译却没人换,来自第二军医大学、解放军外国语学院、总后司令部后勤科学研究所和后勤指挥学院的陈忠、高振明、邵宇、房一丁、闫雪等法语翻译,天天从头盯到尾,通过当地志愿者架起了一座座医患沟通的桥梁。
面对海地受灾民众从事翻译工作,不再是简单的语意传达,更要倾注真挚的情感。高振明说,很多海地人来看病时,一是生怕自己被查出患了大病,二是对中国军医怀有敬畏情绪,再加上地震带来的巨大精神创伤,令他们一个个表情紧张。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走进中国医疗防疫救护队的帐篷,首先听到的是“您好,请坐”,走时又会得到一句“祝您健康、好运”的祝福。询问病情、介绍诊疗方案时,中国翻译用柔和的语调使用敬语称呼海地患者,更令他们感觉有了依靠,表情很快放松下来,许多人在接受诊疗后会笑着向中国军医道一声“谢谢”。
地震给海地民众造成的心理冲击有多大,一般人很难想象,中国军医很多时候都要在翻译的配合下对他们进行心理疏导。一名30多岁的海地男子神情紧张地坐在分诊台前,说自己心发慌、浑身痛,尤其头痛得厉害。王立军医生给他检查后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应该是震后应激反应,便与陈忠翻译一道耐心地向他解释这是自然反应,而不是他个人承受能力差,要树立战胜灾难的信心,配合药物治疗一定能恢复健康。一番知心的话语,让这位海地患者精神状态大有改观,来时还愁眉不展,走时已表情轻松了。
然而,让中国军医和翻译感到痛苦与无奈的是,由于海地医疗条件、生活水准实在有限,许多医嘱其实是无法兑现的。房一丁说,一开始他还把医生强调的“去医院拍个胸片,进一步检查一下”、“加强营养,改善饮食”等建议翻译给海地患者听,但是在听到很多“我们的医院都震垮了,再说我们哪里有钱去医院看病”的回应后,他干脆就不直译了,而是尽量说些安慰的话,再把自己带的饼干、火腿肠等食物匀一些给他们,能帮他们解一顿饥算一顿。
中国医护人员的善心,不仅感染了海地患者,也感染了当地的志愿者。他们主动为患者讲解诊疗情况,以便让不停接诊病人的中国军医和翻译有机会休息。有一个志愿者干脆搂着走进中国医疗帐篷求诊的同胞说:“现在我们来到中国了,你就放心吧!”他们的心情,或许可以用志愿者卡维奥尔·布莱希的一句话来概括——“中国人都不远万里来帮助我们,我们海地人为什么不能自己帮助自己呢?”
废墟上的特殊党课
临回国了,中国医疗防疫救护队部分队员来到联合国海地稳定特派团(联海团)原总部大楼废墟前,追思为维和事业献身的英烈,向他们送去亲人的问候。
坍塌的大楼尽管清理过了,但是依然诉说着大地震的狰狞。原本耸立在坡顶的大楼已经被夷为平地,旁边未倒塌的楼房里,办公室的墙倒了,里面的桌椅东倒西歪。扭曲的钢筋在粉碎状的瓦砾中支棱着,一块注明“接待处”的牌子,指向的却是一堆乱石。
不用寻找,中国医疗救护队教导员吴旭峰来到右侧的一片废墟前驻足,泪水已在他的眼里打转。一块长条水泥砖充当简易的祭奠台,上面摆放着几瓶打开了的矿泉水,点上了几根香烟。队员们一身戎装,默默地走上前去,轻轻地把鲜花放在祭奠台边。
再向英烈们敬一个标准的军礼,再向英烈们深深地鞠上一躬。无尽的哀思,幽幽的深情,在这短暂的一刻凝聚心头……
逝者长已矣,生者当有为。在维和英烈倒下的地方,一场特殊的党课正在进行。面对鲜红的党旗,队员们庄严地举起右拳,重温入党誓词,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废墟上回响。
吴旭峰说:“在春节临近的时候,我们来祭奠战友,缅怀英烈,重温入党誓词,就是要继承英烈的遗志,弘扬他们的精神,履行神圣的使命,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
要走了,队员们三步一回头,恋恋不舍:九泉之下的战友不会孤单,会感受到我们的牵挂与思念;九泉之下的战友也应笑慰,会因我们为海地人民所做的一切而骄傲。
海地政府卫生部长看望中国医疗防疫救护队
“中国医疗防疫救护队所表现出来的技术水平、善良心灵和严明纪律,为其他国家援助海地的医疗队做出了表率。”海地政府卫生部长阿莱克斯·拉森今天来到中国医疗防疫救护队营地,给予正在海地执行国际人道主义救援任务的中国医护人员这样的评价。
海地政府卫生部长拉森看望了中国医疗防疫救护队队员。在会见中国医疗防疫救护队负责人时,他表示,海地政府对中国政府在海地地震后及时给予的援助表示衷心感谢,“你们做了我们想要做而没能力做的事情”。中国医疗防疫救护队在海地灾后医疗救援过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海地政府将会继续与中国政府及派驻海地的医疗防疫队伍合作,共同推进海地灾后重建工作。他表示相信,海中两国人民的友谊一定会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中国医疗防疫救护队队长王与荣说,中国政府和人民深切同情并牵挂着遭受灾难的海地人民。中国医疗防疫救护队全体队员诚挚地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尽可能多地帮助海地人民,减轻他们身体的病痛和心灵的创伤。
拉森说,中国赴海地医疗防疫救护队在太子港开展了卓有成效的工作。中国救护队业务娴熟、纪律严明,中国救护队将成为今后进入海地的外国医疗队的表率。海地政府卫生部将把中国医疗防疫救护队在马依卡代社区灾民安置点开设的医疗救治站命名为“中国营地”,因为这是中国人民送给海地人民的宝贵礼物。
(高铭华、吴旭峰、张利东、苏义)
中国医疗救护队全体队员来到联合国海地稳定特派团(联海团)原总部大楼废墟前,追思为维和事业献身的中国维和警察英烈,向他们送去亲人的问候。
海地市区一面墙上的涂鸦,一边是哭泣的海地,一边是双手在祈祷。
中国医疗救护队为海地培训医护人员,留下一支不走的医疗队。
(中国医疗救护队 供图)
|